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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步”的澎湃动力————韩国KAIST大学KIM WOO CHANG教授详解交叉核心院制度创新

2019-08-16 12:33  兵马俑在线  字号:T|T

5月31日,西安高新区与清华大学合办的交叉核心院正式投运。我以金融科技与监管科技研究中心顾问的身份参与了本次活动。在世界范围内,像清华大学这样以技术为核心的大学开设研究所,已经不是首例。但是作为新型研发机构,交叉核心院的不同之处在于,它通过一种制度创新彻底重新定义了产学研结合的构造,在这方面有很多值得我们(韩国)的社会体系借鉴之处。

AI“梦之队”

落户中国西安

交叉核心院坐落在中国西安高新区,基础设施完善,环境优美。在它南侧的另一栋结构相同的11层建筑内,就是三星电子的西安研究中心。这附近集中了大量科技领域的头部公司,形成了良好的产业集群效应。

在这样的产业高地环境中,交叉核心院的科研能力也是最为出色的,因为它的研发团队可谓是人工智能领域的“梦之队”。这所由图灵奖得主、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院长、中科院院士、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姚期智(Andrew Yao)先生亲自领衔的新型研发机构,由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近30位教授参与研究运营,目前已经设立了金融科技和监管科技研究中心、前沿构架与智能芯片研究中心、智慧城市大脑研究中心三大研究中心。与此同时,还设立了科研合作与孵化中心,在为入孵企业提供技术支撑的同时,也运营着由教授们决定投资意向的风投资本。利用这些优势,交叉核心院将投资和扶持有产业化潜力的研究项目,吸引AI顶级团队落户进行科技成果转化。这些入驻的初创公司,将与清华大学的研究团队共同进行前沿科技的核心研究。

与我们国家首尔市一样,中国大部分更好的工作机会也集中在北、上、广、深这样的主要城市。随着像交叉核心院这样的世界前沿研发机构落户西安,西安本地的大学生也将有机会来到这里深造或工作,为西安留下世界顶尖人才提供了更多可能。这不仅有益于西安市政府,对在当地的年轻人才来说,在不离开家乡的前提下,既可以得到清华大学教授的教育指导,又可以增长职场经验,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这便是交叉核心院在西安承担的人才培养、人才梯队建设的使命。

革新之心

“疯狂研究”的“最后一步”

世界上的许多大学都会开展不同领域的商业运营,这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现象。比如韩国的大学一般会有食堂、宿舍或者是为了招待外部人员设立的GUEST HOUSE,这些会作为合法的餐饮业进行登记;在一些有基金支持的大学,也会进行股票投资或是风险投资。但是这一类商业活动的共同之处在于,都没有大学教授的直接参与。而中国西安的这所交叉核心院,恰恰是一所由世界顶级科学家领衔,大学教授与所属大学直接参与运营研究的研发机构,这种案例我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种突破性的新形态,哪怕是对于产业革新的支持排世界第二的中国来说也是第一次。

这种突破性尝试的另一面,也存在着对技术研发的回报体系和创新革新的商业化的担忧。在全球范围内的普遍现状证明,相对于企业来说,大学更容易通过“疯狂研究”出现革新性技术,因为大学有更高的容错率。所谓的“疯狂研究”,即指成功率极低,但是一旦成功将会非常了不起的研究。这样的研究对于一般企业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一般来说只会在三星、谷歌这样具有强大的资本实力以及极其推崇创新的企业才可能实现。但是对于大学来说,他们本身就是专门进行这样研究的场所,因此只要条件具备,成功率就会更高。在KAIST大学,我们在进行着名为HRHRP(high risk high return project)的研究课题,指的就是对那种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如果成功了将会改变世界的研究项目的支持。

诚然,大学是核心技术研发的摇篮,但是仍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特别是其中的关键一步,也就是大学研究人员从技术研发走向最终商业成功“最后一步”的动力不够强大。

“最后一步”的关键核心是商业性的转化。这种转化将会带给技术研发无穷的动力。因为在进行研究时,偶尔才会出现具有很大商业价值的情况,这种“偶尔”并不能支撑商业性的成功。例如专利申请是教授们的回报之一,但这同样不能稳定地带来经济上的回报。因为专利技术只有非常准确的在商业事业使用时,才会有持续的经济效益。更何况教授们在和企业协商专利使用费的时候,十有八九连成本价格都无法满足。

另外,还有组织结构上的问题。在韩国大学里的研究团队,他们研究专利的所有权往往是归大学所有的,但是专利登记费用和维持费用却是由研发人员负担的。专利律师聘请等不菲的经济压力,让很多人放弃申请专利或者继续维持专利运行。虽然也可以选择自己创业,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研究在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提前结束是一种普遍现象。动力不足将导致许多团队放弃迈出这“最后一步”。

如何破局

令人惊叹的突破性制度创新

反观清华大学交叉信息核心技术研究院,他们与政府合作,突破性地创立了交叉核心院,设计了技术研发回报体系的新型形态,提供直接实现商业成功的平台,为教授们和研究团队提供了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放心大胆地完成决定变革的“最后一步”。

除此之外,交叉核心院运营的风投资金,也为孵化育成“独角兽”企业提供了可能。一般对于初创企业来说,直接使用现金资金作为成本的财力都是不足的。但在这里入驻的企业,将可以用自己公司的股份来替代研究费用。这些入驻公司的研发如果成功,那么自然有一部分营利将回流,由研究院进行二次分配。大学的研究团队,不再单纯地进行研究劳动,同时也会作为单位的负责人,带着主人翁意识继续进行运营、研发工作,形成良性循环。

在这样健全高效的机制下,企业的准入门槛自然也会提高。因此,选定入驻企业和投资对象的方式不再由外行通过死板的机械化的模式选定,而是由对于技术有着深入理解的教授们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选出真正可以成功的企业入驻。准入门槛的提高,大大提高了企业与各研发中心技术的兼容性和孵化成功率。

提出这种模式的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令人尊敬,给予支持的中国政府也同样让人感到惊叹。因为对于双方来说,这样的组织结构肯定存在很多理念上的冲突,但为了共同的目标,政府与清华大学依然选择在创新革新上坚定前行。

值得借鉴

确保个人回报体系主导的中国

每一次与中国学者和企业家们交流后,我都会产生我们是否能够与其竞争的怀疑。虽然从绝对的规模上来说双方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在更为关键的另一方面,现在的中国甚至比上世纪九十年代高速发展的我们更加努力。虽然中国是社会主义,但是比起采用资本主义的我国来说,他们更加注重打造一套健全的个人回报体系,从而能够把个体的创造力发挥到极致。

面对中国的高速成长,我们也不能懈怠。即刻起,如果每个人不赌上自己的灵魂去努力,我们将失去与他们竞争的实力。摆在我国面前的首要问题,是像中国一样打造一套每个人都可以欣然为之努力的回报体系。值得欣慰的是,与笔者在KAIST任教的十年前相比,我国在这方面的体系建设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让大学研究团队们成功迈向技术革新的商业化进程中,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提升。政府与清华大学的全新尝试,我不建议完全模仿,因为这其中也会有不适合我们的地方,这种变革一定要从我们的国情出发。但是作为参考案例,交叉核心院的创新模式值得我们去学习与思考。

作者介绍:

作者系韩国KAIST大学KIM WOO CHANG教授。5月31日,KIM WOO CHANG教授以研究中心顾问的身份参与了交叉信息核心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交叉核心院)投运活动,站在经济学家的角度,KIM教授敏锐地洞察到交叉核心院通过全新的体系建设、制度创新,已经彻底重新定义了产学研协作的构造,为前沿科学技术研究的“最后一步”提供了澎湃的前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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