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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军弃繻怀远志一代君王不负名 初唐时期(二)

2017-12-01 08:19  渭南日报  字号:T|T

本报记者刘虹

初唐时期硝烟未远,天下初定。这一时期,有关潼关的诗有一组,除了上一期讲的魏征《出关》一诗外,还有六首。这六首诗非常有意思,一首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入潼关》,其余都是臣子应和之作,包括许敬宗的《奉和入潼关》,张九龄的《奉和圣制潼关口号》,苏颋《奉和圣制过潼津关》,张说的两首《奉和圣制潼关口号应制》《奉和圣制度蒲关应制》。本期着重介绍《入潼关》。

《入潼关》一诗,恰是李世民应和爱妃徐惠《秋风函谷应诏》而作,被选入《全唐诗》第一卷第十首。全诗气势磅礴,写景抒情,慷慨激昂。

唐太宗李世民(公元598年-公元649年),唐朝第二位皇帝,也是一位政治家、军事家、书法家、诗人。他名字有“济世安民”的意思。唐朝建立初期封秦王,立下赫赫战功。继帝位后,积极听取群臣的意见,努力学习文治天下,成为中国史上出名的政治家与明君之一。执政期间消灭各地割据势力,虚心纳谏、厉行节约、使百姓休养生息,终于使得社会出现国泰民安的局面,开创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为后来实现“开元盛世”奠定重要基础。

公元641年春,李世民从长安起身去泰山封禅。所谓“封禅”,按照《史记·封禅书》张守节《正义》解释“此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封禅包含着沟通天意,协调天、地、神、人之间的关系,使之达到精神意志与外在行为的和谐统一。其实也是古时帝王以此告知天下,自己的皇位受命于天的意思。当时,李世民的车队到达洛阳,一天夜晚,有彗星划过天空,李世民以为这是不祥之兆,命令停止去泰山,留在洛阳。他在洛阳逗留的时间较长,从三月初到九月底才回驾长安。经过河南函谷关时,李世民命爱妃徐惠作诗一首,徐惠奉命作《秋风函谷应诏》,全诗如下:

秋风起函谷,劲气动河山。偃松千岭上,杂雨二陵间。

低云愁广隰,落日惨重关。此时飘紫气,应验真人还。

第二天到达潼关,唐太宗有感而发写下《入潼关》,也是对徐惠所写《秋风函谷应诏》的应和。

徐惠即历史上著名的徐贤妃,是唐太宗的妃子,少时便才华出众,唐太宗将她纳为才人,后被封为婕妤,接着又升为充容。唐太宗驾崩,徐惠哀慕成疾,不肯服药,公元650年病逝,年仅二十四,被追封贤妃,陪葬昭陵石室。

贞观末年,唐太宗频起征伐、广修宫殿。徐惠上疏极谏,这就是传世的《谏太宗息兵罢役疏》,文中剖析常年征伐、大兴土木之害,劝谏唐太宗罢兵高丽,停修土木,与民休养生息。唐太宗认可了她的看法,对她加以厚赏。此文是一篇中国史上极其罕见的,由女性作者写就的政论文,历来备受史家赞誉,体现出徐惠的文采与卓远见识。

去泰山封禅这么重要的事,唐太宗带着徐惠,可见对其钟爱,所以唐太宗应和徐惠诗而作的这首《入潼关》,不仅充满着伟丈夫的大气,更显现出一代君王豪气干云的志向。全诗如下:

崤函称地险,襟带壮两京。

霜峰直临道,冰河曲绕城。

古木参差影,寒猿断续声。

冠盖往来合,风尘朝夕惊。

高谈先马度,伪晓预鸡鸣。弃繻怀远志,封泥负壮情。别有真人气,安知名不名。

从诗的前半部分,我们得知天气比较寒冷,可是潼关作为交通要道,往来各地的官员和学子,依然会在此聚集停留,车马不绝,行人不断,很是繁华。

诗的后半部分,先讲唐太宗进潼关的情景。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头一天过函谷关唐太宗一定也是兴致高昂,心情很好,让自己的爱妃作诗助兴,而徐妃也不令人失望,佳作一首毫无宫闱脂粉气息,遣词从容,立意高远。可见这徐妃深晓皇上心意,两人虽不可能心心相印,也接近琴瑟和鸣。徐妃的诗一定得到皇上高度赞赏,第二日,唐太宗路过潼关,又见到另外一番景象,追古思今,难免兴致勃发,和诸位臣子高谈阔论,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内心非常激动。

诗后两句引用了两个典故,表达了诗人的理想和抱负。“弃繻怀远志”讲“终军弃繻”的故事,“繻”是丝织品做成的出入关的通行证。公元前140年,汉武帝刘彻招纳天下贤才,济南有个叫终军的人才华横溢,从济南步行长安,行至函谷关,关吏验过通行证后,又交还给他,不料他却将通行证扔了。关吏说:“你不要通行证,再回关时怎么通过。”终军回答:“大丈夫过关图个功名,以后就不再用这一般人用的通行证了。”后来,终军果然得到了汉武帝重用,任命他为外交大使平定广西一带的叛军。

“别有真人气,安知名不名”讲“紫气东来”的故事,此句也应和了徐惠诗“此时飘紫气,应验真人还”的句子。公元前491年,函谷看门官吏尹喜,清早从家里出门,站在一个土台上看见东方紫气腾腾,霞光万道,显天象奇景,尹喜很高兴,手舞足蹈,大声呼喊“紫气东来,必有圣人通过。”下令手下人清扫街道,迎接圣人。不多时,果然有一个老人银发飘逸,气宇轩昂,倒骑青牛向关门走来。这位老人就是老子。尹喜上前迎接,邀老子在函谷关住一段时间,老子答应下来,在此写下《道德经》。诗的后半句从《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中提出,表达了诗人认为已经领悟其意,其“道”也可为治国之道。另一方面,昔日老子从函谷关,潼关经过,使《道德经》流传千古,如今诗人过潼关,也该有所作为,有成就千古帝业的王者风范。

整首诗情景相融,思古怀今,生动地表达出诗人的情绪和人生理想。据考,此诗写于贞观十五年,正是唐太宗进行一系列改革初见成效的时期。他重视农业发展,尊重农耕规律,让老百姓休养生息,切实减轻农民负担。政治上精简机构和压缩编制,提高政府办事效率。命令修改宪法,减轻刑罚等一系列改革逐步实施。社会显现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的繁荣景象。那么诗人再次路过潼关,难免会生出许多人生感慨。

千百年过去,如今的潼关依然留有许多和李世民相关的遗迹和故事。公元620年,李世民奉命东征王世充时曾屯兵于潼关,总部设在太要镇的窑上村。窑上村东南临沟,西北有河道,易守难攻,是屯兵的好地方。据说窑上村曾有讲武厅、跑马场、射箭台和城墙等。传说李世民在此屯兵时正值夏天,天气炎热,人困马乏,李世民的坐骑用蹄刨出一眼泉,泉水汹涌而出。这也是当地“秦王寨”“马趵泉”等古迹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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