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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川的人 ——铜川城记之六

2018-12-12 12:06  铜川日报  字号:T|T

写文章,最难写的是人。

不同于写物,只要精准、生动、鲜活就可以,如果再渗透进作者的感情思想,物有了装点,生了魂魄,当为上乘之作。

写人不易,人除了五官外形,高矮胖瘦,身份年龄等,还有生存环境,文化教育,职务职责,经历遭遇等诸多因素,后者形成人的性格气质和行为精神。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存在决定意识云云,就是这个意思。当然,许多时候是特定情境下的特定表现,变数多多,就不能用常规道理解释了。

和一个城市对话,最重要的是和这个城市的人对话,把握这个城市人的容颜气质、精神走向,让这个城市人最真实的音容笑貌和内心世界跃然纸上。

那么,铜川,生我养我的铜川,如何抒写你呢?因为,铜川人,也包括我在内。我们共同在这个城市生活,为这个城市奉献,和这个城市息息相关甚至生死相依。

这个城市给了我们性格、性情、禀赋和精神理念。

从有历史记载,这个城市的行政区划分分合合,起码从汉代起,很长一段时间是一分为三,古耀州、古同官、古宜君。如今,它们汇于一炉了,统称铜川。

这个城市出过许多人物,在中国历史上响当当,以至于有些人如今提起来还振聋发聩,在岁月的崖壁上不时传来回声。

略略梳理,有十余人之多。傅玄傅咸父子、令狐德棻、孙思邈、柳公权、范宽、崔乃镛、杨素蕴,包括客居玉华寺并圆寂于此的一代文化大师玄奘等等。

他们遗传给了后辈子孙许多优秀的品质。

譬如崔乃镛的办事勤敏,操守廉介,玄奘为普天大众舍我忘我的译经精神,杨素蕴的秉性刚直,不畏权势。

柳公权是中国最伟大的书法家之一,“颜筋柳骨”是中国书法的脊梁。对于书法,柳公权有自己的感悟,“心正则笔正”不惟说写字,还说人生,说做人的大道理。

药王孙思邈悬壶济世,情操高尚,重视医德,不分“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皆一视同仁。他认为,医生须以解除病人痛苦为唯一职责,其它则“无欲无求”,他的名著《千金方》中,也把“大医精诚”的医德规范放在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上来专门立题。他身体力行,以德养性、以德养身,用毕生精力把“德”诠释到了极致。

铜川是一块红色的土地。西北部的照金,自古乃要塞之地。相传隋炀帝巡游至此,称“日照锦衣,遍地似金”,照金因此名传天下。1933年,老一辈革命家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等在这里创建西北第一个山区革命根据地———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照金由此成为西北革命的摇篮,在中国革命史上写下光辉绚丽的篇章。这块土地上的老百姓第一次知道了,中国共产党是为穷苦百姓打天下的,是为老百姓做好事的,是奋斗奉献乃至于流血牺牲的。

我曾在散文《北有照金》中记述这样一个故事,写了一个人:已故的段金才,陕西乾县人,少时家贫来到照金镇,给人扛活。当年刘志丹谢子长第一次到照金时就住在他家,自然而然,他成了革命的拥护者和参与者。他参加过农民自卫队,担任过村农会主任。那时的村官并没有特权,有的只是发动群众,运送弹药,转移粮食,同敌人斗争。以后,他参加了红军二十六军四十二师,南征北战。解放以后,以营长的职务转业到礼泉县法院任副院长。没有文化,为避免给革命工作造成损失,段金才毅然而然回到照金。没有居功自傲,身份依旧是农民。担任过大队干部,一心一意带领群众春种秋收。革命半生,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点上。

这样的故事还有一些。数百平方公里的红色土地上,和革命发生过联系的人和事太多太多。用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形容他们,不全面,也不公允。当新中国的曙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打下江山带来的利益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中的许多人完全有条件也有资格去享受一下革命成果。如果不走近他们,不走进他们的灵魂深处,就很难理解当年他们革命究竟为了什么。他们是朴素的,希冀过安宁的日子,过舒心的日子,过没有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日子。革命不是也不需要大道理。在普通老百姓的追求里,它就是丰衣足食,无忧无虑。

从人类生活的终极目标看,段金才们的境界并不低。他们过去奉献,现在以另外一种形式依旧奉献。这也是照金革命精神的一部分,是共产党人革命的出发点和归宿地。照金播下了种子,段金才的事迹体现了共产党的初心,种子发芽,感动感染感化了四方百姓。

铜川是个移民城市,八十多万人,有一半人来自五湖四海,由于煤炭的开发,他们来到这里,他们带来了家乡的文化,融入这个城市;现代工业的性质之一就是需要严密,需要协同,需要团结,煤炭生产又有其特殊性,某种程度上和大自然抗争,还需要勇气、毅力;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起一直延续到八十年代,被人称为共和国激情燃烧的年代,讲究贡献、奉献精神,它们理所当然的也产生文化。这些文化同样影响和作用于铜川人。

铜川人不保守,不排外,包容性强,许多外地人来到铜川,有一种家的感觉,温暖,温馨。

铜川人小处糊涂,大处清晰,平时可能会为小事红脖子涨脸,但一旦有难,则丢弃隙嫌,携手而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逢遇煤矿事故尤为突出。

铜川人性格豪爽,矿井下潮湿,矿工闲暇喝酒驱寒驱乏,养成大碗喝酒习性,招待客人也是这样。

铜川人视野开阔,有大局观念,在陕西省煤炭行业,铜川矿务局曾经一枝独秀,技术力量和经验最为突出,那时,帮助其它煤炭企业,一声号令,立即行动,一句话,都是为国家挖煤;耀县水泥厂曾先后数次派出最强的技术力量支援四川等地的水泥企业建设,国家需要,绝不含糊。

几十年里,这个城市涌现出了一批佼佼者,他们的所作所为,提升了铜川人的形象,张扬和突出了铜川人的特点。

譬如十三次见过毛泽东主席的张金聚,曾经多次创造岩巷掘进全国先进纪录,总结出10余项快速掘进经验,改革工具20多项,为多出煤、出好煤舍得出力流汗。张金聚身上,集中体现了铜川人的奉献精神。譬如为抢救国家财产光荣负伤,造成终身严重残疾的冯玉萍。火灾事故中,冯玉萍面部和双手被严重烧伤最终双手致残,经过三个医院治疗,共住院两年零八个多月,动了15次大手术,康复后坚持在不同岗位上工作。冯玉萍身上,集中体现的是铜川人的坚忍坚韧。譬如马均有,铜川煤炭基建公司一处子弟学校教师。讲课时教室因年久失修,突然坍塌。他不顾自己生命安危,挺身而出用身体顶住即将塌下的房梁,掩护学生脱离险境,光荣牺牲。马均有身上体现出的是铜川人临危不惧的大无畏气概。譬如新时期共产党员的优秀代表郭秀明,以自己的羸弱之躯,废寝忘食,不畏艰辛,任劳任怨,苦干实干,履行职责,用生命谱写一曲当代共产党人可歌可泣的创业之歌、奉献之歌。他身上体现出了铜川人的执著、无私和忠诚。

可歌可泣者还有邢西恩。1963年时,我还是小学生,一次放学和同学走老矿务局后山,有一座新坟,白花在风中飘动,同学中有人说,这儿埋的是一个矿长,救人死了。当时,年幼的心里陡地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个矿长就是邢西恩。

邢西恩毕业于辽宁阜新煤矿工业学校,时任铜川史家河煤矿副矿长。1962年,矿井下发生重大火灾,邢习恩亲自带领人员奔赴现场救灾,两次冲进火区,救出18名遇险矿工,不幸以身殉职,年仅32岁。邢西恩是领导,可以在危险区域外组织安排部署救灾工作;邢西恩搞技术出身,懂得含量达1.5%的瓦斯意味着什么。但邢西恩冲上去了,为了国家财产,为了他的矿工兄弟。邢西恩身上,集中体现了铜川人危难关头团结携手、勇敢向前的浩然正气。这里面有理想信念,有人性的光芒。

点点滴滴的渗透,绵延不绝,形成和造就了铜川的城市面孔和人的性格气质。于是,以下出现的若干事和人就理所当然了。譬如帮助侧翻货车司机捡拾橘子的中国好人村王家砭村村民;譬如扶起跌倒老人的红衣女子郭晓艳;譬如乐善好施的中国好人唐孝标;譬如最美乡村医生李文强;譬如感动交通年度人物沙磊;譬如雷锋式职工丁艳荣;譬如王彥林16年志愿无偿献血10800毫升,患癌后自愿将遗体捐献做研究帮更多的人;譬如河南牌照货车在包茂高速铜川境内宜君出口引线弯道处侧翻,当地村民、交警、干部40多人自发形成救援队伍,全力救助伤员,捡拾散落苹果。这样的人和事信手拈来,一抓一把。他们被统称为铜川好人。

好人的内涵是什么?《孟子》有云:“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这是对好人一种正当性的道德评价。而毛泽东在《纪念白求恩》中对白求恩的“五个一”的评价,则是把好人提到了一个有时代感的高度: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人民的人。这是一个更加具体、更加理想化的概念。

铜川好人是一个极高的正能量的评价。从孙思邈、柳公权们的文化传承至照金的红色基因,到铜川社会主义建设的精神行为,铜川人的性格养成有一条清晰的文化精神脉络。

走进一个城市,相同的大致相同,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细细体味,总有其不一样的人文特点,譬如西安有皇城的古风古韵,延安有红色的革命激情,汉中有洒脱的南国风情……不一样的人文特点就隐藏在高楼大厦之中。

铜川呢,我的铜川呢?细细搜寻,那就应该是勇敢、奉献、勤勉、大气、宽厚、包容、互帮互助了。

这些闪光的品质,真实的性情,一以贯之的风格与魅力,毫无疑义,体现着这个城市别样的文化魅力与人文风采。(刘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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