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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原生态,是这本书最独特的气质

2019-09-26 07:06  商洛日报  字号:T|T

对于李育善,去年有一面之缘。是在年初现代文学馆举办的散文集《惊蛰之后》研讨会上。他坐在右斜对面,老贾坐在左斜对面,看一眼李育善,再打量一下老贾,为个人研讨会,忙如老贾专程来京,这是什么样的交情?因为是商洛乡党?怕不止于此,好奇,会上就开了小差。老贾就是贾平凹。也正是在那天的研讨会上,老贾透露,李育善“正在准备写丹江,就是写故乡一条河,也是特别重要的一条河”。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厚厚的交织着长江和黄河气息的二十多万字的《走过丹江》。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类逐水草而居,对水的感情与生俱来,关于水的文字自然少不了。这些文字,有审美式的,有功能性的,也有审美和功能兼具的,还有批判和斗争的,尽管侧重不同,本质上似乎都逃脱不了水和人以及人和自然的关系。因此,家门口如果有条河,诗人会抒情地称其母亲河。长江是中国最长的河流,汉水是长江最大的支流,而丹江是汉水最大的支流。丹江跨陕鄂豫,在湖北丹江口,结束独自奔流的旅程,汇入汉江,成为长江水。后又因为南水北调,向北翻山越岭,一江清流到京津,与我们这些京津人产生了隐秘而重要的联系。丹江是李育善的母亲河,是贾平凹的母亲河,丹江可能还是泛意义上的京津人的母亲河。丹江确实重要。

重要需要讲述。重要的丹江怎么讲述?讲述的前提是了解。了解有两种,一种是纸上得来、道听途说,一种是耳闻目睹、采集征集。后一种是笨办法,但也是历史书写的重要途径。盛世治史,不仅是官方,民间亦如此。中国的历史书写,大概其由两种人共同完成,一种是朝廷史官,一种是民间知识分子。我们今天的民间知识分子或学者大不同于往日,既有强大的学术支持背景,又有强烈的责任意识和平民情怀,还有社会实践能力。他们有时比官方治史有优势。作为民间知识分子的李育善其实是一名公务员,这一社会身份使他有更多机会走动、接触、了解、采集,深入到生活的内部掌握情况。李育善胜在自觉,在繁忙的公务之余,利用节假日休息时间,和同伴用近两年时间行走2000多公里,随机采访了几百个生活在丹江边上的乡亲。这种采集是先手功夫,下在明处,把丹江从一滴水到一条江,从历史到现在,从源头到入江口,都亲“脚”走了一遍。生活在丹江,走过丹江,唤醒,打捞,记录,最后形成了这个超级文本。

说超级文本,应该不夸张。老贾说这是李育善的丹江传,另一著名作家穆涛说这是一首历史咏叹调。作家自己说是长篇散文,说是非虚构,说是纪实。无论自觉不自觉,文本的历史价值已经完成。这本书的历史价值至少有二:一是丹江和人的生产生活关系的史料的独一无二性,在“丹江”这个主题下,随着时间的流逝,价值将愈发鲜明;二是大量生动准确的陕鄂豫特别是商洛平民百姓日常生活细节,以及语言的地方性、民间性、鲜活性,都是可以信赖的文本记录。中国人学史和记史通常有两种来源,即正史和野史。正史和野史,表面是官方修史和民间记史来源的区别,其实是角度的区别:前者侧重大事记、大人物记、非常态记,是对历史的框架的记录;后者侧重细节记录、日常记录、民间记录。看学术潮流,这些年大家越来越主张个性化写史,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历史的丰富性、复杂性和多面向性,尤其是大量散落在民间的社会史、生活史,特别需要历史的主体在场,主动参与,自觉记录,使历史传承本身趋向完整。比如这本《走过丹江》,角度就非常好,它不重点去写宏大的南水北调——这个自然会有人写,而是侧重于地方性、民间性、日常性,写被忽视的历史的侧面。而这样的书写不仅便于发挥李育善的资源优势,也因为稀罕,尤其值得看重。

李育善让我看重的其实不是他的“行走性”,而是他的“书写性”,或者说是“文体性”。有行走能力和想法的人不少,但能很好地完成文本的人很少。不妨来看看文本。

细节记录、日常记录和民间记录,自觉地采用人类学视角。人才是一切历史活动的主体,对于丹江来说,江边的人是江的主体。李育善在《走过丹江》中有意无意地采用人类学田野调查方式和写作方式,以人为(标)本,观照一条大河的历史和现状。仿佛是肩上架着一台实录摄像机,以所闻所见为准,没有预设,更没有观念先行,强调新鲜、纪录、质感、非虚构。对,这是真实的似乎可以对号入座的丹江边,这就是李育善一再强调的非虚构和真实性原则。在这个真实性原则后面,藏着李育善的“儒生”气质——这是著名评论家李敬泽的发现,他的善和他的关切,这也是素材的一种编辑原则。

我知道,李育善的非虚构还真不是追赶学术时髦,它是一种写作精神,创作原则,是由写作而来的切身经验。文体的产生有先在性,更有经验性,而通常是在经验中获得合法性。《走过丹江》的非虚构性,重在诚实和原生性。诚实是态度,原生性是写作能力。用丹江沿岸的素朴的民间语言,原生态的讲述和回忆,大面积地复活丹江,但又不是素材的简单罗列和堆砌,中文系毕业的李育善对于语言的准确性和生动性有独到的坚持,这里面是匠心和自觉。李育善胜在被掩饰的匠心,他的取景框是人物和细节,这就是文学,是功力。《走过丹江》,既是李育善一个人眼里的丹江的前生后世,也可以说是一个人眼里的丹江细小人物传。李育善毕竟是作家,他在写一部有关丹江的文学作品。风物倒在其次,方言也在其次,风物和方言围着人物传。这部《走过丹江》是关于乡亲桑梓的日志,从丹江边百姓生活的内部写,写最基础部分的人和日常生活,他们修渠筑坝建梯田,植树种粮,结婚育子,生老病死,时代在变,他们的生活在变,也不变。李育善的创作速度和效率是高的,但文本中文字却是慢的生活流,气氛是舒缓的,从丹江的源头开始,老大娘,胖女子,小羊羔,老徐,西峡村村支书……这些细小人物有名有姓,没名没姓,出出进进,来来去去,一个一个地讲述、回忆、对话,一直写到丹江口,结束。似乎是独白,似乎又有共鸣。说实话,这种围绕一个主题进行多声部的讲述,的确在某个时刻,让我联想起白俄罗斯作家阿列克谢耶维奇著名的非虚构作品《切尔诺贝利的回忆:核灾难口述史》。

从地图上看,丹江在流入汉水之前,北面黄河,南临长江,一直夹在两条大水,行进中也有细小支流逸出主干,汇入黄河,成为黄河之水,当然主体是汇入了长江。所以,这本书的文字包括李育善其人,都交织着长江和黄河气息,清灵厚朴,是独特的。书的原题叫《从历史中醒来》,这是穆涛的灵感。后来被贾平凹改为《走过丹江》。悄悄地说,这两个题目我都喜欢,因为分别具有厚实和清灵两个特点。厚实源于文本,因为写出了丹江这条河流的历史和现实,写出了丹江两岸人们生产和生活的历史与现状。清灵源于方式方法,这些文字是行走和思考的结晶,由行走带来的第一手资料性、现场性、原生态,恰恰是这本书的最独特的气质。

丹江,这么好听的名词,最早应该可以追溯到《山海经》,或者更早。

(作者系高级编辑、人民日报海外版文艺部主任,本文是作者为《走过丹江》一书所作的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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