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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住的情怀,留不住的未来——4个村卫生室里5名村医的故事

2019-11-28 11:17  安康日报  字号:T|T

记者 陈俊 郭飒 实习记者 陈楚珺

记者从全市卫生系统公布的数据获悉,截至2018年底,全市2576名在岗村医,汉滨区有902人,而其中,像本文主人公谭英森这样60岁以上依旧在岗的,有315人。另外,全区还有退休村医约1630人。

向大夫父女的喜和忧

60余平方米的住宅房改造的村级卫生室,是向茂青工作了十多年的地方。尽管现在卫生室已经搬到社区集中安置点,有了更大的空间,更完善的设备,但向茂青还会时不时沿着新修的道路走上来看看。

当了40多年村医,也想过离开,最终却选择了坚守,还将女儿向富丽叫回来接班,对于向茂青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情怀。

汉滨区吉河镇矿石社区,2015年由矿石村与炭沟村、海螺村合并而来,向茂青从前就是炭沟村的村医。1974年,年仅19岁的向茂青参加了吉河镇卫生院的培训,成了炭沟村唯一一名村医。虽然距离城镇不算太远,但是交通不便,经济落后,村上连卫生室都没有,更别说基本的医疗设备了。向茂青每天的工作就是背着药箱,翻山越岭给村民诊治一些常见的疾病,给村里的孩子接种疫苗。接种疫苗,也成为向茂青村医生涯中印象最深的事情。

那时候打疫苗提着电壶都是挨家挨户跑!向茂青回忆着,早些年没有固定的场所,也没有保冷设备,村民住得也比较分散,有时候一天才能走两三家。为了让疫苗在低温环境中保存,只能将疫苗装在电壶里面。向茂青常常遇到害怕打针的孩子,怎么哄都哄不住,他便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亲身示范。我拿针管往自己胳膊上扎让娃们看,看到我给自己打针,他们就不害怕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但是向茂青依然历历在目,虽然现在的孩子可以到镇卫生院统一打疫苗了,但是给自己打针的医生却成为那些年孩子们心中一个深深的印记。

一个人,一个药箱,走遍了村里的沟沟坎坎,翻遍了村里的大山小山。不管白天黑夜,只要乡亲们唤一声,他就丢下手中的活,跑去给乡亲们看病。没有工资,靠着当时每次2元的诊疗费和药品15%的差价,向茂青勉强养活了一家人。也想过离开,也想过改行,但是每当听到乡亲们唤他向大夫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担好这个责任。

2002年,炭沟村将一个住宅房改造成了村卫生室,向茂青终于有了一间像样的办公室。60平方米的地方,有了药品置物架、冰箱冷柜,还有专用的诊疗室,让向茂青心里也有了万分的光亮。然而也就在这时,向茂青感到了力不从心,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也大不如前,想找个人来帮忙,要么就是不懂医,要么就是嫌不挣钱,难啊!

这一年,未满20岁的女儿向富丽从汉滨区卫职校中专毕业,在向茂青的反复动员之下,第二年她回到了炭沟村,给父亲打下手。刚开始就想着一边帮父亲减轻负担,一边积累一点经验,以后好在大一点的医院去找个稳定的工作。这是向富丽最初的想法。然而,她却在这一干就是十几年,并在2017年正式从父亲手中接管了卫生室。以前条件那么艰苦都坚持过来了,现在条件好了就更要好好为乡亲们服务。

如今,向富丽在矿石社区也安了家,看着父亲一天天老去,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内心喜忧参半:目前除了诊疗费和药品补助,还有一部分国家公共卫生补助,她的收入与父亲当年相比,算是好了很多。但是与公立医院的医生相比,差距还是很大。而且全天值班、无节假日、一人身兼多职,找不到人来接手和帮忙,让她也感到力不从心。但其实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医非医、农非农的身份和养老问题。像我父亲他们那一辈的老村医,退休每个月就只有300多块钱的补贴,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不希望过几十年后我们也如父辈他们一样。向富丽说。

谭医生父子的心头事

一边不能放下村医的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年初突发脑溢血至今行动不便的妻子,今年63岁的谭英森,精力所剩无几。

从18岁至今,他已在汉滨区紫荆镇新民村做了45年村医。之所以被叫做老谭医生,是因为在隔壁沙坝村还有一位名叫谭忠明的小谭医生,今年39岁,正是谭英森的小儿子,也已当了5年村医了。因为两村相邻,父子二人在工作上也总是互相帮衬,在当地,就有了老谭医生和小谭医生两个亲切的称呼。

累是累,还是有成就感。我小时候亲眼见我爸救了一个误吃老鼠药的小孩儿,觉得他很了不起。虽然经常不着家,但我知道我爸那是在治病救人,那以后,我就觉得医生是很光荣的职业。我三个女儿,以后就想送一个去学医。在去为村民做慢性病随访的路上,小谭医生这样讲述着他当村医的初衷。我是2014年回来的,当时沙坝的老村医已经过世一年多了,我爸跟我说了好几次,沙坝不能没有村医,回来吧,外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这样,和妻子在成都开着小超市的谭忠明回到了沙坝村,靠着跑诊疗、做服务每年挣的两三万块钱,支撑家用。然而渐渐地,小谭医生发现这份工作远没有他想的简单。除日常诊疗、全村人健康档案维护、慢性病及特殊人群回访等工作外,自己有时还得送病人。上次平安村朱昌安家孩子半夜发高烧,其实我能处理,但家长怎么都不放心,我就开着面包车,送他们去了大河医院。

1974年新民大队的会计选我去大同卫校培训学习,回来以后谁家有了病人,一喊就得走,经常拿半天的工分,只算半个劳力。后来80年代做防疫工作,种一颗痘才五毛钱,家里日子也紧。2004年村里在老学校旁建了一间卫生室,这才不用到处跑。这么多年,家里的事老伴儿从来不让我操心,我现在就想把她照顾好,补偿她。 说起多年的从医经历,老谭医生一直在说家人的支持和理解,说自己的歉疚。

2014年新民村在村委会楼下建了新的卫生室,自从汉滨区推进智慧医疗以来,卫生室的硬件设施不断升级,但做档案、传系统这些工作,老谭医生做起来很费力,很多时候得儿子在一旁手把手教。再加上妻子年初突发疾病,至今行动不便,身边离不开人,自己实在有些心力交瘁。现在这份工作还能坚持做多久,老谭医生自己也不知道。

随行的紫荆镇卫生院副院长、责任医师团队团队长张金省,也有着自己的担忧。责任医师团队中,村医是最后一环,他们最熟悉村情和村民的患病情况,如果没有村医带路,山大沟深的,最怕来回跑耽误时间。现在国家规定的四种慢性病每年随访不少于四次,一个村一千多人,而且慢性病病例还在不断增加,这样的工作量,人手真的不够。

记者从全市卫生系统公布的数据获悉,截至2018年,全市一共2576名在岗村医,汉滨区902人中,像谭英森一样60岁以上还在岗的,有315位。而按每千服务人口不低于1名的比例配备村卫生室人员要求,汉滨区每千服务人口只有村医0.88人。

智慧医疗是相对的,高科技需要人来运用,事情还得人来做,尤其是年轻人。现在的待遇,再加上养老问题没有解决,村医的岗位对年轻人是没有吸引力的。没有人员补充,就是一个断层。张金省忧虑地对记者说。

卫生院长的宝贝疙瘩

紫荆镇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镇子,只有一条弯曲的主街道,二三百米长。街上没有高层建筑,从东头一眼可以看到西头,路里是山,路外是坡,街道不足两车道宽,镇卫生院就坐落在路北边,和旁边的信用社、镇政府挤在一起,共同构成全镇最高的建筑群。

全镇共有8个村,紫荆村是最偏远的村,与镇安县毗邻,村医谢作坪是镇卫生院院长刘力眼里的宝贝疙瘩。我虽然没有认真统计过,但放眼全市,生于1991年的小谢,在村医中,绝对属于稀世珍品。刘力说起来,像是捡到了宝。

当天采访的时候,正是周四,是卫生院预防接种的日子,刘力就把谢作坪叫到卫生院来帮忙。说起他的时候,接种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

不多时,一个干净整洁的小伙子出现在记者眼前。

今年28岁的小谢医生也不是一开始就当了村医。2016年卫校毕业后,他成为安康城区一家民营医院的执业助理医师。他就是紫荆村的人,当时家庭非常贫困。小谢同学很努力,在卫校都成了预备党员。工作之后,也在城里娶妻安了家。去年初,紫荆村的村医因年纪大了,不会电脑操作,便萌生了退意。镇卫生院正在头疼的时候,得知村上还有这么个紧俏人才,便主动与谢作坪联系。小谢想到自己2013年上学的时候,也是靠着亲朋好友帮衬,感到有责任为乡亲们服务,便回村当了一名村医。

2018年4月,谢作坪正式成了紫荆村的村医。他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入户走访,了解常见慢性病人的病情。紫荆村1400多人,274户938人是建档立卡贫困户,交通非常不便,农村常见慢性病多发。如果都到镇上来看病,光车费和时间都耗不起。

小谢告诉记者,从紫荆村到镇上,联运班车票价10元,但早上五点就发车。坐摩托车要将近一个小时,来回要花50块钱包车。如果再从紫荆镇到恒口镇看病,还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单趟车费28块钱。所以说,把小病小患在村卫生室就解决掉,无疑对村民是最经济的。

更年轻的小谢医生最担心自己的未来。目前,他每年拿到手的钱有公共卫生经费补贴(按村总人口的85%算,人均22元)、每年一万多元的基本药物补助,再就是给村民看病每单次5块钱的门诊补贴,算下来,一年能有个四五万的收入。而现在,谢作坪的孩子出生不到两月,由他妈妈和妻子带着住在安康城区,他一个人留在紫荆村工作,忙起来,个把月都顾不上回家。在妻子和家人眼里,收入好一点和能够照顾家庭,迟早必须选择一头,这始终是小谢要面临的问题。

紫荆镇位置偏僻,经济落后,根本招不来新的村医。现在健康扶贫任务这么重,在我们这里,很多村医都是在默默奉献。我们红花村的刘声章医生,今年57岁了,儿子在外面开装修公司,连锁店都有了好几个,他还是愿意在村医的岗位上继续干,这都是一种情怀。同样,对年轻人来说,能留下来,真是不容易。刘力动情地对记者说。

村医面临的这些问题,记者也在汉滨区卫生健康局得到了相关的印证。根据测算,服务人口在1500人以上的村,村医收入比较可观。但汉滨区人口分布不均,再加上近年农村人口流失加快,偏远地区村医的收入大幅减少,年收入只在3-4万元左右。这部分村医约占全区一半。现在为了稳定村医队伍,对边远地区的政策待遇都有倾斜,在公卫服务人口的定量上,以及平时的补贴和进修上都有照顾。汉滨区卫健局基层卫生与妇幼保健股的曹忠诚对记者说。

曹忠诚告诉记者,目前汉阴已实行镇村一体化,村医由乡镇卫生院统一聘用和考核,为村医购买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由县级财政按每人2000元的标准支付,村医自己承担一部分。石泉县实行县镇村医共体,按照医疗集团的形式聘用村医,并为村医购买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这和两个县的村医数量少也有关系,也就100来人。对于体量这么大的汉滨区来说,村医的身份和养老问题需要更高层面的统筹。他最后向记者表示。

另据记者了解,按照目前政策,38岁以上的医疗从业人员不能报考乡镇卫生院等国家公职单位。这就意味着,超过年龄的村医几乎没有可行的职业出口。年轻一点的,还有上升的可能。但同时,他们也将离开所服务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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